第六章第二回︰共枕(劇情)(1 / 2)

初时那几日,她周身总是紧绷着,美眸时不时怯生生地横溜过来,举手投足间尽是防备警惕之态。直至后来,那份戒备才在日復一日的死寂中,悄然消磨了几分。

虽说两人唯有入夜方才共处一室,他却也藉此瞧见了她鲜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
她自中原带了私厨,殿内亦设有灶房,是以每逢传膳,饭桌上总归是两地风味杂陈。他原以为她定会偏爱清淡寡味之食,岂料她竟是个无辣不欢的性子。不单如此,她对那炙烤羊肉亦颇为钟爱,只是草原儿女向来是徒手大嚼,她却执一双玉箸,将那熟肉一丝一丝地细细剔下,送入口中慢嚼细嚥。

她用膳前惯常先喝一小碗热汤,每餐不过进一小盏白米。

某天他隔着大半个桌案瞧着,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,私底下看着那背影,忍不住低声轻喃了一句:「她吃得竟这般少,身子骨如何受得住……」

这声呢喃极轻,并未惊动那厢正慢条斯理用膳的她,倒被一旁侍立、心思细腻的阿兰朵听了去。阿兰朵自是瞧出了大汗心底的牵掛,于是微微躬身,含笑着用极轻的声音细细回应道:「大汗莫忧,这食量与寻常女儿家无异了。」

大抵是因着他霸佔了那方书案,饭罢,她通常便退居榻边做些针线活,或是在小花厅里看看书。待到戌时将尽,便唤人伺候沐浴更衣,准备就寝。

这段日子以来,他才真正了解她那一头青丝何以乌黑如缎——临睡前,她总爱临镜理妆,执一把白玉篦,一丝一缕、缓缓地将那满头乌发梳理整齐。

而今夜,亦如是。

她坐在梳妆台前,一下一下地梳顺那头乌丝。他就此时起身沐浴,待他折返房中时,她大抵已然歇下。这样最好,免得二人相对无言,徒增窘迫。